本周，杂技剧《天山雪》亮相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，在北京保利剧院连演两场。
“从创排到今天，我们已经携手走了将近四年。”上海杂技团演员、男主演王怀甫说。这是《天山雪》继2024年后再次进京演出。自2023年11月首演以来，该剧已在上海、新疆、北京、天津等地演出近百场。
《天山雪》由上海杂技团、上海市马戏学校与新疆艺术剧院杂技团联合出品。舞台上，沪疆演员共同讲述跨越70多年的援疆故事；舞台之外，排练、巡演和日常相处，也让他们从合作伙伴成为彼此口中的战友和家人。
真实经历被搬上舞台
《天山雪》的创作起点，来自一颗“种子”。“这颗‘种子’正是上海市马戏学校为新疆培养杂技演员的经历。”该剧总导演李春燕介绍。
2010年至2017年，一批新疆学生在上海市马戏学校接受培养。回到新疆后，他们逐渐成为新疆艺术剧院杂技团的舞台骨干。2017年，上海市马戏学校新疆学生参演的抖杠节目获得第六届蒙特卡洛“新一代”国际马戏节比赛金奖。
上海杂技团团长、上海市马戏学校校长梁弘钧介绍，最初，主创团队只是想排演一个上海与新疆紧密相连的故事。随着创作不断推进，故事从新疆学员在上海学习杂技逐渐向前延伸，最终铺展为一幅跨越70多年的画卷。
剧中以主人公王雪峰的回忆为主线，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屯垦戍边、青年支援边疆建设，讲到中巴公路修建，再连接到新时代沪疆两地的文化教育合作。现实中的新疆学员也回到上海，与上海演员一起完成这部作品。
为了理解这段历史，主创团队多次前往新疆采风，剧本先后打磨九稿。“创作这样的题材，主创首先要了解它，要先被它打动。文学台本、音乐、舞美和多媒体等各部门共同参与采风，最终把沿途了解到的故事带回排练场。”李春燕说。
杂技技巧为人物说话
怎样把跨越70多年的故事放进一台杂技剧，是创作中首先要解决的问题。
《天山雪》全剧包含序幕和尾声共12场，需要在100多分钟里融入21个新创杂技节目。李春燕介绍，主创团队一直在尝试让杂技技巧与剧情相互配合，即用剧情推动技术，同时用技术推动剧情。
比如，在表现中巴公路修建的“友谊路”一幕时，主创团队用立绳表现建设者在雪崩、塌方和落石中艰难攀爬，用空中飞人呈现桥梁被毁后架设临时钢索的过程，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达瓦孜表现运送筑路物资的情节。
把这些节目放进镜框式舞台并不容易。“舞台既要完成场景和时空的转换，又要满足高难度动作的技术要求。”梁弘钧表示，主创和演员为此不断调整舞台空间与技术参数，使达瓦孜、空中飞人等节目能够进入剧情。
技巧还要用来塑造人物。“演员除了学习舞蹈、音乐和戏剧表演，还要在排练时一起研读剧本。”李春燕说，“我们要求演员登上舞台后，不能只让观众看到杂技动作，还要让观众看到剧中的人物。”
上海杂技团演员邱大为在剧中饰演女主演白玉兰。过去，她更习惯用炫目的技巧赢得掌声。但在《天山雪》中，她则希望观众记住的不是绸吊动作有多难，而是白玉兰怎样从一个年轻姑娘成长为扎根边疆的建设者。
“每一个眼神、每一次抛绸子和每一次翻转，都是人物的表达。”邱大为说，这些动作既要表现白玉兰的成长，也要传递她对故乡和母亲的思念。此前，她对剧中白玉兰启程前往新疆的情节一直难以准确把握。后来随剧组赴疆演出，坐了五个多小时飞机抵达新疆后，她对人物当时的心境有了更具体的感受。
新疆艺术剧院杂技团演员苏比努尔·吾甫也经历了从完成技巧到塑造人物的变化。刚参加《天山雪》时，她只表演龟兹节目，后来又开始承担达瓦孜部分的演绎。“参加这部剧后，我更加理解了表演不能只是完成杂技动作，还要塑造人物、表达情感。”苏比努尔·吾甫介绍，回到新疆后，她又把这些体会带入《你好，阿凡提》的演出中。
情谊延伸到舞台之外
演员之间的舞台默契，也来自排练厅里的朝夕相处。
近四年来，沪疆演员一起吃饭、演出、排练，在排练厅里共同流汗。“上海演员排练新疆舞时，新疆演员会从手腕、眼神、脖颈、肩膀和手位等细节开始，一点点示范动作。”回忆起排练时刻，王怀甫的眼中满是感激，“没有新疆的战友和兄弟们，我站不上这个舞台。”
执行导演雪克热提·艾依热提负责舞蹈编导和民族音乐设计。他介绍，上海演员愿意学习新疆舞，也经常与他和新疆演员交流。经过数年排练，新疆舞蹈、音乐与杂技技巧逐渐融入整部作品。
排练之外，沪疆演员的交往延续到日常生活。邱大为口中的“木木”，是新疆艺术剧院杂技团演员木巴拉克·艾尼娃儿。木巴拉克在上海市马戏学校学习时就听说过邱大为，参与《天山雪》排演后，两人逐渐成为朋友。木巴拉克首次在剧中完成达瓦孜开场表演前，邱大为鼓励她：“高难度的开场亮相既是挑战，也是让更多观众看到你的机会。”
在上海，邱大为会带木巴拉克看电影、逛弄堂，有时邀请她到家里住。到了新疆，木巴拉克则会把自己最珍视的好东西送到邱大为的手中。“对《天山雪》的演员来说，到新疆演出不像是‘送演出’，更像是走亲戚。”邱大为说。
4名从新疆喀什巴楚县选出的孩子参观天安门广场。
这次站上北京舞台的，还有4名从新疆喀什巴楚县选出的普通孩子，他们是13岁的穆海麦提·艾沙江、11岁的凯迪日叶·艾买尔、10岁的努尔菲叶·阿布都拉和9岁的艾斯卡尔·阿斯古丽。去年，他们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上海，第一次坐飞机，也是第一次看到外滩的高楼；今年，他们第一次来到首都北京，还第一次登上了日思夜想的天安门城楼。穆海麦提·艾沙江说，这段难忘的经历已让自己下定决心：“我也要学习杂技。”梁弘钧表示，剧组特意到新疆的县、乡、村寻找小演员，就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走出家乡，看到更大的世界。
尾声，沪疆演员都会以麦西来甫形式谢幕。
每一场《天山雪》演出的尾声，沪疆演员都会以麦西来甫形式谢幕。梁弘钧把这一过程称为“双向奔赴”。在他看来，《天山雪》不是上海一方或新疆一方单独完成的作品高杠杆股票，而是沪疆演员共同创建、共同成长浇灌出的果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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